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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嗯,你问哪来的钱啊,哼,你们那,太小看我傻葫芦啦,小,各有小道道。你别看我终年无所事事,没有任何正当的收入,可是,我想小姐时,便冥思苦想着种种来钱的道道。

 我有许许多多种来钱的办法:撬开别人家的仓库,将里面的米面油粉等偷偷地搬运走;偷扒他人的苞米;去松花江畔捞鱼摸虾;偷逮满街串的小母;绕狗,嘿嘿,绕狗可是我的拿手绝活啊,我最喜欢作这件事情,狗值钱,狗多贵啊,搞到一条狗足足够我潇酒一阵子的啦,所以,我最喜欢绕狗。

 我们屯子里偷狗的那些家伙们事先还得准备好毒药,把狗药倒之后费劲巴里地拖回家去,一旦被人发现,那就只好扔下好不容易搞到手的死狗逃命去啦。

 我从来不使用任何毒药,看到喜欢的狗,我只要吹一声口哨,那条狗保证乖乖地跟着的走,我一边走一边吹狗一步不离地跟在我的身后,等出了屯子我瞅准机会掏出口袋里的绳子趁其不备死死地套在它的脖子上,等它断了气便背回家去,扒下狗皮、扔到内脏将鲜红的狗往饭店一送,嘿嘿,几百元到手啦,我就可以去歌厅小姐啦!

 现在农村的狗很少,好狗都被人给药死啦,搞一条狗很不容易,如果实在无狗可绕,而我的大巴又憋得难受,我便起衣袖去县医院卖血。嘿嘿,什么?

 你说我没正事,为了不惜卖血,唉,有什么办法啊,穿衣戴帽,各好一套,谁让我好这口啊!

 …唉,长在河边走,没有不鞋的,我玩屯子里的老娘们得心应手,可是歌厅小姐却出了事端,被公安局逮个正着。

 啥也别说啦,罚款吧,可是,我哪里去弄钱啊?别的嫖客每人罚了二千元,公安局知道我是个穷光蛋,罚我一千元,可是,我还是不起,警察开着警车将我拉到家里索要钱财,等他们走进屋子一看,嘿嘿,我那全部的家当也不值五百元钱。

 “逮着你这么个穷鬼真他妈的倒霉啊!”气乎乎的警察扔下我转身钻进警车里嗖地一声溜出了屯子,我顿时名声大震,屯子里的人都说:“谁也没有傻葫芦厉害啊,跑皮挂马子出了事,公安局不但一分钱没罚他,还开着警车专程把他送回了家。”…你啊你啊,傻芦葫,真他妈的不会过日子,家里穷得叮当响,你还出去嫖女人,真他妈的没正事,你看看人家小小他妈,嗯?那个仔细劲啊,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瓣花。

 《嘎子屯的故事》…刘嫂

 唉,居家过日子的不省点行吗,哪不得用钱啊?什么?你们这些后生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想省钱必须要有顽强的恒心,做到持之以恒,切不可半途而废。同时,还要有超人的忍耐力,尽一切可能省下哪怕是一分钱。

 我们家一年到头除了节之外基本上以杂粮为主,为了让家人少吃一点菜,我做菜时故意多放一些盐,我们家从来没有食用过一袋盐,全部是冰糖似的盐粒。我家厨间里有数不过来的坛坛罐罐,那都是我积腌的咸菜,有土豆酱、咸茄条、酸黄瓜、香菜、萝卜干、…凡是能腌制的疏菜我都把它们抹上咸盐放进罐子里足足可以吃到第二年园子新菜下来的时候。

 为了省钱,屋子里的那支唯一用来照明的、度数极低的电灯泡我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从来不会打开的,吃过晚饭之后全家人就摸着黑坐在火炕上聊天。

 没结婚之前,我家老爷们烟酒全好,自从我过门之后便把他的这些不良嗜好全部改正过来,经过我的耐心调教,他早已滴酒不沾,一闻到烟味就恶心。嘿嘿,你们不信?烟酒不好岂!算了吧,那看你有没有决心,有没有毅力。

 我给我们家老爷们安排了永远也干不完的活计,使他腾不出手来点烟,没完没了地干上一整天,晚上只想着算算吃上口饭赶紧钻进被窝里睡觉,哪还有闲情雅致饮酒呢。嗯,农村哪有那么多的活啊?嗨,你们这些人啊,这是给不愿意干活的懒人找的借口哇!农村可有干不完的活啊,就看你眼睛里有没有活:种地铲地那就不用说啦,农闲的时候出去割猪草,挖喂填鸭的山野菜,你说,这不是活吗?放牛放马,这不是活吗?收完秋之后那活就更干不完啦,不用说别的活,那堆成小山般的苞米子就够你上一冬天的啦。

 啊,你说什么?用手苞米?是啊,当然是用手来啦,用机器粒当然神,轰隆隆一阵子便万事大吉啦,可是苞米粒子蹦得满院子到处都是,许多粒子都给打的稀碎,这里外里的得掉多少斤份量、损失多少黄橙橙的苞米粒啊。另外,用手苞米最大优点那便是,用手出来的苞米粒个保个地完好无损,拉到粮库保证能验上一等。整个冬天我都是领着孩子苞米,唉,想省点钱也得付出代价,孩子整天的,两只小手得又红又肿,痛得直抹眼泪。

 我不让老爷们守在家里苞米,我已经给他安排了更重要的、更有实际意义的工作:挖耗子。哎呀,你们这些懒人不懂,每到秋收的时候,地里的耗子比人还忙,不分昼夜的偷食着地里放倒的、尚未拉回家去的苞米子,直到吃得两个腮帮子鼓得溜圆,然后跑回里去吐在它们的仓库里,你可别小瞧这些耗子,如果运气好的话,一个耗子里足足能挖出半麻袋苞米粒,我家的猪都是喂着这些从耗子嘴里夺出来的苞米粒一天一天肥壮起来的。我家老爷们挖了许多年的耗子,后来越挖越有经验,越挖越有瘾头。

 冬至以后天气嘎巴嘎巴地冷啊,尤其是进入九天,那可真是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啊,孩子他爸嫌冷不愿出去挖耗子:“这么冷的天,都能冻掉鼻子,我可不出去啦,一年到头没没夜地干啊干啊,打不止的耗子还有个打盹的时候呢,驴子还得上眼睛睡一觉呢,我连他妈的畜生都不如啊!”不出去给我挖耗子,晚上我就不跟孩子他爸睡觉,让他一个人睡冷炕梢,早晨不给他烧饭煮菜,整天冷着脸厥着嘴,没有一句好听的话。孩子他爸没辙,只好唉声叹气地拎着冰冷的铁镐顶着剌骨的寒风出去挖,啊,现在不能是挖耗子啦,确切地说应该是刨耗子啦。

 傍黑的时候,孩子他爸爸终于背着大半麻袋的苞米粒一身冷气地钻进屋子里,我早就把烧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作为奖励,我破例给他烫上二两老白干,孩子他爸喝得很高光,末了,嘴里着酒气钻进了热乎乎的棉被窝,那天晚上,我从来没有过么听话过,那么顺从过,把孩子他爸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M.uyI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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